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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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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家狗

□沈阳 孙秀忠

 天蒙蒙亮的时候,奶奶打开外屋,没有听见欢欢的叫声。往常这个时候,这条忠实的黄毛狗早就使劲晃着屁股摇着尾巴欢快地向主人问好了,可是今个它没有出现。

 年过七旬的爷爷奶奶,同大多数村中老人一样,儿女在外,独自守着老旧的祖宅,伺弄着几亩山地,操持着家的里里外外。十多年的共同生活,黄毛狗已经成为这个家的重要成员。

 眼下,正是秋收时节,欢欢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从早到晚都围在身边转悠,这是上哪了呢?奶奶一会唤着一会唠叨着,这死欢欢又死哪去了?满院子也没有踪影。爷爷披上一件夹袄,扛了一把三叉镢,说,我到后院菜地起点胡萝卜,顺带到街上看看,欢欢是不是玩儿去了?这几天常五家弄了条宠物犬回来,正招惹着呢。

 下半晌了还没有欢欢的动静。奶奶对爷爷说,咱欢欢怕是丢了,前些日子有外边的人来套狗,这些丧天良的,一条狗都不放过。老两口回忆起欢欢的好,它忠诚,从来不离家出走,就是家里好几天没人,也蹲守着宅院;它的聪慧,用热情或者狂吠区分着客人还是陌生人,完全能够摸准主人的心思;它的勇敢,谁也不能进入它的领地,打遍全村无敌手。唉,真是一条好狗,要是能被好心的人家收养就好了。奶奶折腾了一晚上也没睡实沉。

  第二天,太阳都照屁股了,老两口也没起来。没有了欢欢,他们甚至失去了时间表,也没了乐趣,勤快的奶奶没有下地做饭,辛劳的爷爷也没急着上山干活,难受还在持续,唠叨来唠叨去。

  直到晌午,爷爷收拾好几条编织袋,对奶奶说,走,老婆子,咱到野夼那几亩花生地里看看,花生晾了好几天了,差不多该收了,收到家里才是咱自己的。爷爷开上手扶车,拉上奶奶,一路上,满眼都是狗,翠英家的大花,二大爷家的黑皮,书记家的肥哥,看到狗们兴高采烈的,仿佛都为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对手而高兴。唉,这帮畜生!

  快看,那是什么?刚爬上坡,远远望向花生地,奶奶就高喊起来,那不是欢欢吗?它怎么跑到这来了?

  欢欢,你这个死东西!奶奶喜极而泣。爷爷赶紧把车停稳当,扶下奶奶,一拍大腿,哎呀,这老脑子,我咋忘了,前天傍晚收工时,我对欢欢嘟囔了一句,可别让小偷把咱地里的花生给偷了,一年就指这收成呢!没想到,咱欢欢听进去了,一直在这死死守着,太通人性了!

 奶奶小跑奔向直冲他们摇头摆尾的欢欢,一个拥抱把欢欢搂个结实,念叨着:看家狗啊,奶奶的心肝宝贝,可不许再这样了。

 欢欢一会舔舔奶奶,一会嗅嗅爷爷,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骄傲地向主人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