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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之三十 身着军装回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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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之三十  

身着军装回小村

□佟雪春


1984年8月,苦读四年、我不喜欢的自动化专业终于学到了头!

我长舒了口气。我终于兑现了大一时对父亲许下的庄重诺言:作为我完成学业同时“鼓捣”文学的前提条件——我必须拿到毕业证书!大学四年共学了45门课程,总平均成绩86分。属良好,毕业论文成绩:良。这成绩和我的同窗比显得逊色,可我自己满意。

就忘不了啊!记得那天我从范处(沈阳大学学生处处长)手里接过毕业证,当我看到沈阳大学校长陈鸿滨的名字钢印时,那一刻我的眼泪差点儿没出来!不是因为大学毕业了的那种正常的本能激动,而是我这四年几乎咬碎了牙的坚持!明明是不喜欢学的工科,可还要坚持学,并且必须达标!其过程如同被捆绑遭受酷刑般痛苦!大学四年我过的不快乐!一丁点儿都不!

人生,明明知道选错了路径,可还要硬着头皮走下去,个中滋味我品尝了,就一个字儿——苦!

1990年,我的第一部自由体诗集《蓝色的梦魇》由中国华侨出版公司出版。我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诗集的封面暗自垂泪,那心里可真是百感交集啊!

想起高中文理科分班时父亲铁青着脸厉声说的那席话:你给我闭嘴!我就这么定了!你就学理科!

想起收到东北工学院沈阳分院录取通知书时的万般纠结:这书,念还是不念?第二年改考文科?

想起大学四年唯一的一次“普通物理学”课程上半学期挂科时的极度恐惧;

想着我一个学工业自动化专业的工科毕业生一不小心就成了“诗人”;

想着本该大学新闻系出身才得做的记者行当居然成了我今天谋生的饭碗;

……

“男怕入错行”,这话咋说的恁对腻?!

1995年,我的的第二部诗集《蓝色的倾诉》(散文诗集)由辽宁民族出版社出版。我也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诗集的封面,上次是暗自垂泪,这次却是暗自窃喜!为啥哩?因为我想起了“男怕入错行”的下半句——“女怕嫁错郎”!

唉!老天着实弄人啊!

不过我看着毕业证书很快就开始犯愁了!

我毕业设计实习是在原沈阳第一机床厂,当年在全中国都响当当的大国企。看着我所在的车间里,清华大学、哈工大等名校毕业的老大学生们每天拎着猪腰子饭盒上班,穿着与工人无二的油渍麻花儿的工作服从早到晚摆弄机床,我感喟良多。我想:和他们毕业的响当当的名牌大学相比,我就读的沈阳大学算个啥呀!又想:难道我将来也和他们一样不成?最关键的是:我不喜欢我的所学!更要命的是:我不想毕业后从事自动化专业!

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音读巧)儿”啊!

是年8月中旬,就在我为毕业去向濒于绝望的时候,校方突然传来军队招收地方大学毕业生参军(我属第二批)的消息!在打听了戴眼镜后的视力要求后我二话没说就跑到沈阳大学学生处报名。和我(我当时任沈阳大学学生会宣传部长)相熟的范处说:你可得想好,一来参军后极可能离开沈阳;二来军队招的可是野战部队军官,可能会在偏僻山沟驻军。我想都没想就回答说,一来我从来就没稀罕过沈阳;二来就是到戈壁沙滩驻军也无所谓!范处笑说看来你佟雪春是铁了心要当这个兵了。我说没错儿这兵我当定了!

高中分文理科班时父亲曾竭力阻止我学文科,此番见我摆脱所学专业的意志如此决绝就不再阻拦(其实也拦不住)。重要的是,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藏着一个军旅梦!这话是谁说的来着:男人,一辈子该在军营里走一遭!这回终于有机会实现了呀!想着能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令我心潮澎湃。

参军并进修的是位于沈阳城东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原沈阳炮兵专科学校,要在为期一年时间里学完正常两年学完的中专课程——地面炮兵指挥专业。着装是军帽佩红五星、领口挂红领章、上衣四个兜的干部装。当学员期间带薪。

没想到军校学员生活真是苦的了得!

新兵三个月的操练于我们这些地方大学毕业生不可豁免。两条腿踢正步踢得跟灌了铅似的,晚上酸疼得都抬不起来,可第二天还要继续“一步一动”地接着踢,踢的时候要保持踢出的腿静止不动,由班长用尺来量高度是否合乎标准。如此反复无数次,直到踢出的腿本能地合乎标准高度为止。

每天军训回来累得都跟一瘪茄子似的,脱下的军装一拧都出水,汗水!回到寝室就想躺会儿,躺还得斜着躺,不敢碰好不容易切好的“豆腐块儿(军被)”,否则就“内务”不合格,扣分!

吃的菜里肉少也就罢了,主食有时竟会出现我最厌恶的高粱米!于是有时就趁晚间自由活动时间躲开区队长、班长(管理我们这些学员的留校军官)的视线,偷翻过军校高高的院墙到东陵区满堂乡后小街上的饭馆,专点锅包肉、回锅肉、红烧肉啥的猛造!一句话吧,点的菜个个都跟肉有关!那时的我叫一个馋啊!因为每天消耗的体力委实太大了呀!但酒是断不敢喝的。被发现了会挨处分的!还没进入野战部队就挨处分,那可是铁定输在起跑线上了的,万万不可以!所以凭“酒虫子”万般勾引也死不从!

一年的军校进修感觉有些苦,可等我后来到野战军基层连队任职,才知道那点苦真的不算什么。

正因了这苦,令我理解了身为军人背负的使命与血汗付出的内涵。


1985年8月,军校进修结束了,我被分配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原第64集团军第62高射炮师师部任职,级别是按本科学历对应的副连职。

我又舒了一口气,这口气要比大学毕业那会儿舒的那口气要长,因为“遭罪”的时日我终于熬过来了!不过发自内心地说,这“罪”遭得绝对的值!正是这“罪”造就了我这“学生兵”具备了些军人气质,不至给解放军丢脸。

9月初我到驻军抚顺市里的高炮师师部报到(数月后到基层连队任职),领了工资就休了干部假折返回沈阳处理些事情。父亲对我说:你一年都没回乌金沟村儿看你爷爷奶奶了,他们很想你!你去照张相,他们跟我要你的着军装照片都好多次了的。我说好,就准备照了相后回乌金沟村。

当时全沈阳城最好的照相馆是位于和平区太原街与中华路交叉路口的“生生照相馆”,国企,以肖像照著称。

那天我进到照相馆里见满满的都是人,几乎都是当兵的。我军校进修结业完毕时我解放军正值刚换装“八五式”军装(见题图),来此的军人们都一个想法:着新军装照相留念。

真是巧了!当值照相的老师傅是我同学的大舅,我认识。那大舅施了“手段”使我得以靠前拍照,免去排长队之苦。这还引起了一位女军官的不满,质问大舅凭啥我晚来的却先照相,大舅指着我说这位解放军同志就立马要赶赴边远艰苦基层连队就职,时间紧。听大舅这样说,那女军官立马闭嘴了。

照相时那大舅让我往他抬起的左手方向看,可我哪敢看?!因为那方向正站着好几个等候拍照的女军官,正往我这儿看呢。我看他的手就等于和女军官们“对眼儿”,我满脸涨红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抬头,那大舅偏转脸看见了那几个女军官,就明白了,就笑我:咱解放军冲锋陷阵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那时我的脸儿小着呢!哪像现在脸儿大过磨盘、厚过鞋底儿!

那时我虽情窦早已开,却空有理论无“实战经验” 。大学期间无恋爱史,枉读四年书,大亏了我青春好年华啊!假如,我说假如哈,能重返大学校园,不弄出个“生死恋”的响动,也得搞他个横刀夺爱的“三角恋”的爱情闹剧!要不都对不住“流金岁月”这四个字儿呢!哈,如此戏说权作过那段岁月缺憾的嘴瘾吧。

  “来!解放军同志!抬头!看我的左手!微笑!抿嘴儿地微笑!对!就这么笑!保持!哎——咔嚓!”于是此片儿照得。接着又走了“后门儿”,那大舅悄声告诉我说给我的照片加急冲洗你出去转一圈儿就可以回来取。

照完相(即上面戎装照)就去了距离很近的太原街上的和平副食商店圈楼,买了祖母的最爱——槽子糕(即蛋糕),祖父嚼吃不够的“大白兔”奶糖。

此圈楼极有特色。若干年后被追求“政绩”的昏官大笔一挥给扒掉了!原地建起了千篇一律、看着视觉就疲劳的“火柴盒”!

还是我七八岁寄居在乌金沟村那阵儿,一次祖母边为我剥着烀熟的新土豆皮儿边问我:我大孙子赶明个儿长大了,进工厂当工人了,挣钱了,给奶奶买啥好“嚼货(音读交贺)儿”呀。我立马回答:买槽子糕!

捧着余温尚存的槽子糕,心情颇不平静!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用自己挣的钱、第一次给祖母买槽子糕。不过用的不是当工人挣的钱,而是军费!

当时村里仅有的电话在村小学。打过电话我便启程回村。坐的还是站站停的绿皮票车。沈阳站至姚千户屯站,这二十多年往返了多少次啊?!小小的、长方形纸板车票被我汗津津的手一路攥变了型。

太阳也就升起一竿子高的光景儿,远远就见村头就见一个身影站在那里。那是等我到来的祖父。将近175公分的身量明显缩水了,背明显见驼了,腰明显见弯了,一年未见的祖父又往土里缩进了一截儿了,看着心疼啊!

我快步上前。祖父瞪大眼睛上下对我好一番打量,末了,灿笑并连连点头:村子,你这身军装好看呀!可真好看呀!嗯嗯,咱老佟家这支儿也出了个解放军了呀!祖父抓住我的手,顺着袖口就往上抚摸军装。

进了家门,祖母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看着看着就抹起了眼泪儿来。祖父就说:你看你呀!你天天念叨大孙子,这回来了咋还哭了呢!祖母破涕为笑说我大孙子当真回来了我这是乐的呀!

看着我放在炕桌上的槽子糕,祖母喃喃自语:槽子糕,我大孙子给我买的槽子糕呀!

祖母再次抓住我的手问我在军队里吃的好吗?吃在祖母看来可是胜过一切的头等大事!

我说好呀!早餐每人一个煮鸡蛋。中午晚上四菜一汤、有肉有鱼(洪学智时任总后勤部部长,上任伊始开始施行)。没有粗粮。我还说要是吃高粱米水饭苞米饼子可是换口味改善呢。

祖母闻听不解地瞪大了眼睛:啥?换啥口味?

我说:就是吃腻了大米白面,才偶尔吃顿高粱米苞米面。

祖母不相信似的直摇头:啧啧,这叫啥改善呀?我村子小时候可是吃够够的呀!

祖母掰下一小块儿槽子糕抿着吃,我说奶奶你大口吃呀,有的是呢。祖母说好“嚼货(音读交贺)儿”得细嚼慢咽。

哪里是细品?分明就是一副穷惯了舍不得的样子啊!祖母的吃相令我几欲落泪,忙拿起整块儿槽子糕递上,逗说:奶奶,来,你欢吃呀!

谁知祖母这右手刚接过蛋糕,那上面眼泪就出来了!我的眼泪也猛地被激了出来!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不想弹啊!可愣是憋不住啊!一旁的祖父也用袖口擦眼睛。

我不相信祖母泪点低!祖母落泪,固然有为乌鸦反哺情结所驱使的缘故,但我更愿意相信是,祖母为从前太多的清苦记忆迅疾聚拢的措手不及所致。比如我,那瞬间眼前迅疾闪过的是低甜度的白糖水、烤熟的吃起来满是土腥味儿的蚯蚓、没一个油星儿的白菜炖土豆……以及祖母这读多年来吃的那些苦、遭的那些罪!

我和祖父坐在炕沿儿正闲聊,做菜的祖母探进头来,央求我说:村子,我看你一门儿地看手表。今儿个就别走了,就陪奶奶存一宿吧!

祖父也说:就别走了吧,你奶奶给你准备的铺盖都是新的哩!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存一宿!

本来定的下午五点前赶回沈阳,赴一个先整白的、后弄红的、再灌啤的的酒局狂欢。

后来证明我当时瞬间的决定是对的!1991年祖母去世后的某一天,我偶然想起此事,才思想这竟是我最后一次陪祖母存一宿啊!我顿时潸然泪下,那一刻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思念祖母——那个甩着俩大脚板儿背着小山一样的柴禾走在崎岖山路上的、为我们佟家倾尽了一生的瘦弱小老太太!

瘦小的祖母生有一女三男。父亲行二,上面的姐佟玉莲死于霍乱,年仅12岁;下面的弟佟殿林吃荞面条呛进气管生憋死,年仅4岁。 佟春山曾和我说起过我不曾谋面的姑和叔:那佟殿林和佟玉莲长得可真是材料,跟年画上的童男玉女似的哩!你和你妹雪松都没长过的。真是人见人稀(读些音)罕,可惜了了呀!   

祖母弥留之际还念叨这双早夭的儿女。


那天,原来的生产队长佟春山听说我回村了也特地来家看我。

我起立向他敬军礼,并恭敬地叫了声:三太爷。

佟春山是出了“五服”的本家,有恩于我及我家,多年相处甚笃。

他眯着眼睛笑着上下打量着我:妈拉巴子的!这秃小子转眼成了四个兜儿的军官了呀!啧啧,庆多呀,你说咱们咋能不老呢?!村子,在哪个部队任职呀?

我说:第62高射炮师。在抗美援朝战争、越南战争中打得美军飞机闻声丧胆的王牌师。

佟春山连连点头,笑说:好!解放军王牌师的军官,真好!

祖父也笑:三叔,村子回来备了些好菜,我和殿武(我叔)都不会喝酒,你跟村子喝点儿。

我双手恭敬递上两瓶白玻璃瓶装“陈酿”白酒:三太爷,给您的。

佟春山接过,说:妈拉巴子的!你小子讲究!有良心!

他继而转脸看炕桌上的槽子糕、大白兔奶糖啥的,说村子你爷爷奶奶当年没白疼你啊!庆多呀,咱辛辛苦苦养儿育孙到了儿不就图一个“孝”字儿吗?村子,三太爷我今儿个高兴,来!村子,咱爷儿俩喝点儿!

佟春山年轻时就酒量了得,我那时仗着年轻也能造个七八两高度白酒,但喝酒跟进已届古稀的佟春山还是有些吃力。

佟春山半斤“陈酿”酒下肚依旧谈吐如常,对祖父说:庆多呀!你这辈子活得值个儿啊!当年佟殿臣(父亲名字)考进了辽宁大学中文系,村里人羡慕你都直跺脚呀!眼下你的大孙子又成了解放军的军官,你这老脸上有光呀!

他转脸指着院门对我说:村子,想当年你们老佟家“这支儿”在这十里八村儿可是风光啊!就说那早先院子大门吧,足有十来寸厚的红松板做的。对了,说到了这扇大门、这院子,可是有的说呀!

这院子前后走进来两个当兵的!一个是你爷爷的大外甥,就是你马耳山的大姑奶的大儿子,国民党王牌军的营长刘永强,在辽沈战役开打前曾经带俩随从骑着高头大马进来过,现如今也是解放军王牌主力师军官的你也进了这院!

回过头看看呀,1948年春头儿,就在这个院儿,三太爷我和国民党军王牌军军官刘永强推杯换盏。1985年秋后,还是在这个院儿,三太爷我和解放军王牌师军官的你今儿个举杯痛饮。

想当年,辽沈战役,解放军!国民党军!王牌对王牌!解放军打败了国民党军! 解放军最终打出来个新中国!国民党军缩头乌龟缩败去了台湾!

这两顿酒儿相隔37年,三太爷我好个感慨呀!

你!解放军!来和我这个平头儿老百姓干了这杯酒!

一旁以水代酒的祖父举杯说也算我一个。

三只杯盏相碰后一饮而尽。

佟春山探过身,说:村子,咱爷儿仨喝的这酒的意义可是大了去了!你说是不?

我庄重点头:是!三太爷,绝对非同一般!

是夜,我还睡在我的老位置——炕头儿。紧挨着我的是祖母。

一轮皓月悬在东山梁上,如水的月光洒满了我太熟悉的这铺土炕上。偶尔有夜哭郎哭声、几声狗吠传来,接着又复归平静。可我知道这平静掩饰了多少风起云涌、雷雨交加!小村乌金沟,堪是东北农村的缩影啊!

这簇拥我人生早期岁月的小村在月光的照拂下睡得那么安详。

质朴的小村乌金沟啊,谢谢你于我那么多的赐予,让我看到并谙悟了两手掬捧起的黄土,除了滋养植被活人、埋人之外的深邃本质。我要感谢这和着汗水、泪水的黄土塑就了我这乌金沟人!

我的生命之河源头发端于此,沉睡中的祖父母就是这河的一段啊!

梦中的祖母一直抓住我的右手不曾松开。

借着月色我望着这一老一少绞缠在一起的手,心里漾过一阵悸动。

我痴迷这手的紧握,让我得以身受这上游生命血脉的默默亲近!

我感动这手的温热,任凭这温热汩汩地传递给我并贮藏在心里,使得我面对人生中偶现的凛冬不被冻僵!

祖母的手好个苍老啊,我知道这温热终有断流的那一天,于是我遂怜惜地握紧,沉睡中祖母的手在我的手心里颤动了下,我知道那是血脉在呼应。

次日回沈阳的时候恰值黄昏,祖父祖母执意送我到村头。

我走出十来步后:转身、立定、挺胸、屏气、直视——向着二老敬了一个庄重标准的军礼!

是孙子、更是解放军的军礼!

祖母见了抹起了眼泪儿,祖父则赶忙调转过头……

多年以后的一天,老妹儿和我闲聊起从前的事儿,妹忽然说:哥,你知道吗?有一次老爸说起他这辈子做过的后悔事儿之一,就是你高中分文理科班时逼你学理科。我闻听心颤了下,没言语。如果当年分文理科班老爸没拦阻我,而是遂了我的学文科的愿,那么我的人生又将会是怎样的景致?顺着那样的路也走到今天的我,和此刻的我会有怎样的不同?

人生没有如果,故而不害得头疼去想。我过往的人生路途中有一段是穿着“橄榄绿”走过的,它带给身为男人的我无尚的骄傲与荣光!嗯,有一句俗话咋说来着?对了——叫青春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