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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月”之三十六 《蛐蛐儿叫铮铮》之  因为蛐蛐儿,我挨过两次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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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自网络,如有侵权当自行删除。


“那年那月”之三十六   

《蛐蛐儿叫铮铮》之

因为蛐蛐儿,我挨过两次狠揍

□佟雪春

月儿明,

风儿静,

树叶遮窗棂呀,

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


这是耳熟能详的东北民歌《摇篮曲》,著名女高音歌唱家王宝珍系该歌的原唱。著名歌唱家彭丽媛、张也等都曾翻唱过这首歌。在歌中,有唱到蛐蛐儿,也就是学名称作蟋蟀的昆虫。提到蛐蛐儿会发出金属般“铮铮”悦耳的鸣叫声。蛐蛐儿是蟋蟀的主要别名,另有别名促织、夜鸣虫等。

看歌词,会在我们眼前浮现出东北立秋后的一派祥和、静谧的秋夜景象。母亲守在婴儿旁,柔声哼唱着的《摇篮曲》与户外蛐蛐儿此起彼伏的鸣叫声应和着,似睡非睡的婴儿渐渐地被送入梦乡。

为什么会是立秋时节呢?因为蛐蛐儿是在立秋进入成熟期的。

玩蛐蛐儿,是我的童年、少年时代不可或缺的重要游戏,曾带给我难以表述的喜怒哀乐,以至于在我后来写关于秋夜的那些文字中,总少不了写有蛐蛐儿的铮铮鸣叫。

我敢说,1970年之前出生的男孩子,绝大多数都有着斗蛐蛐儿的经历!

上面两头相抵,屏息静气,四目紧张俯视。下面斗罐儿里,两只斗志昂扬的蛐蛐儿同样是虫头相抵,捉对儿厮杀,急促的铮铮叫声不绝于耳。胜者,引吭高歌,并不时追咬不已;败者,偃旗息鼓,无声仓皇逃遁。

关于蛐蛐儿,我有太多的亲身经历与道听途说!

“四人帮”被粉碎的1976年之前,我就读的沈阳铁路第一中学不时有“学工学农”举动穿插于学期之中。大哥哥大姐姐们中学毕业后绝大多数都奔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去了。他们的去向让我大概看到了我的未来——也将成为知青上山下乡。那时学校读书风气本就稀薄,加之后来“白卷先生”自沈阳走红开去,令功课学习更成了为人看轻的形式摆设。

那时每年立秋后,我便开始忙碌起来。忙啥?自然忙的不是功课,我忙的是拿蛐蛐儿、斗蛐蛐儿。逮蛐蛐儿不说“逮”,要说“拿”。不能说“玩儿家”,要说“玩家”等等,说道蛮多呢。

当时我家与南湖公园西门一道之隔,里面杂草茂盛,瓦砾成堆,皆为蛐蛐儿的理想栖身之所。

也说不清我对哪种草皮肤过敏,每次入草丛拿蛐蛐儿,身上便会泛起大片扁平疙瘩,奇痒无比,乃至都睡不得觉。搔挠过度,疙瘩处便会发炎乃至感染化脓。于是严厉的父亲给我立下规矩:你给我听好了记牢了!今后不许你再玩蛐蛐儿!更不允许逃学拿蛐蛐儿!如有触犯,我可不轻饶你!

我就赶紧头捣蒜般应承:爸我记住了,如有违犯您就揍我!

同时我就奇了怪了!我在乌金沟村见天地钻树林子、蹿草稞子,也没见我对啥草接触过敏呀,为啥蹚了沈阳南湖公园的草稞子就会过敏就会起大扁疙瘩呢?


不让我斗蛐蛐儿,我哪儿忍得住啊!于是我和父亲玩儿起捉迷藏,偷着拿偷着斗。

太恐惧过敏大疙瘩,就不敢再去草丛里拿蛐蛐儿了,于是就跑去煤堆乃至更远些的建筑工地石头堆里拿。那天我逃学跑到我们住宅区锅炉房煤堆里拿得好几只良虫,回到家便摆斗罐儿开斗,果然势均力敌将遇良才,俩虫咬斗甚是激烈,直看得我血管贲张。咬斗正酣时,猛瞥见时间已过了大人们的下班时间,于是我就赶紧叫停,就急忙收虫入瓶。这要是被父亲撞见,一顿暴打断躲不过去!

入罐儿取虫时由于紧张慌乱,受了惊吓的俩虫竟自斗罐儿里蹦跳而出,瞬间便消失在了床底下。我忙跪地寻找,哪儿还有影子啊。我这边儿刚站起身,那边儿父亲便推门而入。

我在心里就暗叹:就差那么一点儿,真个是好险啊!

但很快我就害怕起来,怕那俩虫夜里会叫!

果然,我担心事终于发生了!半夜时分俩逃逸的虫在床底下叫了起来,是那种在咬斗时发出来的连贯叫声,时而急促,时而高亢,盈满了我家仅14平的斗室。

我在心里悲呼着:俩祖宗啊!求你俩快分开别别咬斗了!求你俩快把翅膀收起来别叫了!

一直不敢入睡的我知道胖揍将至。果不其然,灯亮了,父亲站在我的床前,阴沉的脸吓死我:你又拿蛐蛐儿了?我就往床墙角紧躲,身子瑟瑟发抖,嘴不敢回眼不敢看。

结果可想而知。惯使“山宾(耳光)”削我的父亲,把我的双颊抽得如面包样肿胀,以至于第二天我都羞于出门上学了!最悲催的是,就在我享受父亲酣畅淋漓的“山宾”时,床底下的俩蛐蛐儿的咬斗居然达到了高潮!把我给恨得呀!你个俩死虫啊!我刚才斗你俩的时候,也没见拼咬能达到两分钟的鏖战程度啊!你俩这是诚心往死里坑老子呀!


多年以后,我曾就此事嗔怨母亲,说那时您咋不赶紧过来拉劝父亲呢,那样我的脸蛋子也好少挨几个令我眼冒金星的“山宾”呀。母亲闻听笑了:你个臭小子呀!你那天可是下午逃学去拿蛐蛐的,我要是把你逃学的事儿也告诉你爸,那你爸打你可就不是用手打了哈!

母亲在我们学校任语文教师,和我的班主任田老师天天见面,我的行踪自然掌握。母亲说别怪你爸那时狠打你,看你钻草稞子皮肤过敏发炎感染化脓的遭罪样儿,你爸心疼呀!他打你是为了叫你长记性!再说了呀,男孩子记吃不记打!男孩子小时挨揍不是家常便饭嘛!

我气恼地说:人有脸,树有皮,不可以打脸!

母亲就撇嘴:呦呵,你真的要记挂着脸面,你就不要再拿蛐蛐儿呀!

一句话就把我给造没电了!干嘎巴嘴儿说不出话。

母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如此玩物丧志、荒废学业,早晚有你吃苦头儿的那天。

母亲一语成谶!1976年粉碎“四人帮”,学校教学秩序得以恢复正常。1977年恢复高考, 全社会学习风气变得浓厚至极。基础差到居然连分数计算都不会的我,恶补功课过程中吃的苦头可是大了去了!堪是一溜儿跟斗、鼻青脸肿啊!


故乡乌金沟村男孩子斗蛐蛐儿的喜好是我被传染的!

拿蛐蛐儿、斗蛐蛐儿会让人上瘾。我们前村儿的男孩子们今天成群结队地到村腰堡、南沟约斗,明天他们再携虫瓶呼啦啦地回访过来,好不热闹!队长佟春山就笑对祖父警告说:你告诉村子,他整天领着一帮野小子钻高粱地、苞米地拿蛐蛐儿,要是给我弄折了一棵高粱苞米,我可就掰折他的手指头!

比起在沈阳城里拿蛐蛐儿,在乡下拿可是方便多了。庄稼地,柴火垛,荒草坡,坟圈子……都处都是蛐蛐儿的栖息地。

那天,我在佟庆库家自留地边儿上里锁定了一只蛐蛐。它的叫声极富穿透力,低沉而浑厚,以我的经验一听便料定这是一只大虫!我顿时亢奋起来,蹑手蹑脚地向发声处靠近。及至跟前,就见那大虫正俯在洞口处欢叫,硕大的头上两根触须不时地缓慢摆动,一副王者派头。我小心翼翼地用斗蛐蛐草试着撩拨,它竟立马大开泛着铁锈色泽的双颚趋前噬咬。我接着引逗,待上了当的它全身出离藏洞的瞬间,我顿时看呆了!天啊!好大的一只“黑金刚”呀!就凭它这硕大的身量、不可一世的派头,绝对是全乌金沟村玩蛐蛐儿圈的王!

我强抑住小心脏的阵阵狂跳,伸出两手小心去圈拿。可就在我两手就要扣拢的瞬间,它竟闪电般自缝隙间疾跃而出,转眼就消失在旁边的地瓜秧中。我急了,赶紧起身扑向那落处。可地瓜秧长过得太织密了,急得我就左手拔、右手薅,转眼间地瓜地就被我薅出了一大块儿“斑秃”!

我很快就从“黑金刚”逃逸的极度沮丧中醒过神儿来了,害起怕来:唉!我把佟庆库家的地瓜地给祸祸成这样,回到家那还有个好呀?

我捱到天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也不敢进家门。对我甚好的小雯就从家里偷拿仨韭菜素馅儿苞米包子给我吃。小雯见我狼吞虎咽地吃得了,就劝我:村子,天都黑成这样了,你到底要躲到啥时候呀?你总得回家睡觉呀!你爷爷平时那么疼你,我猜他不会狠打你,兴许就轻拍你两下意思意思的。

小雯猜错了!气急败坏的祖父送给我的是一顿狠狠的“山宾”加“腚跟脚”!

过后我哭嚎着埋怨祖母:你见爷爷那么狠地抽我脸蛋子、踹我屁股蛋子,你咋不过来拉呀?

祖母爱怜地抚抚我的小脸蛋儿,又摸摸我的小屁股蛋儿,语重心长地说:村子,不是奶奶心肠硬不拉你爷爷,你这次可真是作过头儿了!祸祸啥都不能祸祸粮食啊!你要知道,这粮食可是咱村儿里人活的命根子啊!这不,你刚才在外面躲时,人家佟庆库抱着一大搂地瓜秧找上门来了。你爷爷一个劲儿地跟人家陪笑脸儿,一个劲儿地替你赔不是,末了还答应等咱家地瓜起了如数赔给人家,佟庆库这才善罢甘休!你看你,都闯了多大的祸呀!

第二天我又跑到那地瓜地,心有不甘地想看看还能听到那脱逃的“黑金刚”鸣叫不。可听到的都是细脆尖利鸣叫声,我不用看就知道都是也就能咬斗几口的小蛐蛐儿,没有拿的价值。站了半天也没听到“黑金刚”所独有的低沉浑厚的鸣叫声。我猜它应该是昨天受到了惊吓不敢再叫,或者已经逃离了它认定的这片危险之地。该死的家伙!你害得老子挨了一顿胖揍不说,还“期货”了不老少地瓜!算是便宜了你!


就拿、斗蛐蛐儿,我曾认真地反思过。

那是我第一次在野外看到两只蛐蛐咬斗。当时就见一只魁梧的“青头“单枪匹马威猛地冲进土洞里,与洞主从洞里厮杀到洞外。

好一番惨烈的鏖战呀!

“青头”出牙够狠毒!洞主的俩大腿竟先后被它给生生卸掉了!

这仗没法儿再打下去了,洞主只得认败。没了大腿便再也蹦跳不得,看着洞主倒腾前小腿儿踽踽落荒而去,就觉得它没了大腿的样子可真是既难看又悲惨!

“青头”倒是穷寇未追,只是高叫了几声后便急忙返身入洞。

在我抠洞拿“青头”的时候,前后竟有十几只身量壮硕雌虫蹦蹿而出,这该是洞主的妻妾们。哦,却原来它刚才猴急进洞是要收编洞主的后宫呀!

如果我不拿“青头”,那么抢得了栖身之所的它,呈现给它的将是妻妾成群的幸福生活。

呵呵,我倒是坏了“青头”的好事儿!不过成了光棍儿的它,后来倒是以其善斗给我挣了不少面子,着实风光了一小阵儿呢。

后来查阅相关资料得知,雌虫生性见到叫声洪亮、强悍善斗的伟岸雄虫便主动投怀送抱。美人爱英雄,它追求的是强势的基因,这没错儿。

蛐蛐儿具有同类相残习性,它们的世界充斥着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王者优先繁殖的丛林法则。年龄渐长,方知此乃通则也!

雄虫生性孤僻。一洞不容二主,不服就战!为繁殖权而战!


城乡分别挨的胖揍,因巨疼而记忆深刻!可深究被揍缘由,真是没得抱怨,堪是“揍”得其所!

年少时做下的那些荒唐事,因其不拘出格的生动而鲜活着记忆,或者说乃是成长过程中的标志性痕迹。这,不幸亦幸!因为这令我们得以清晰地看得清来路!

后来,我就琢磨俩长辈于我的童年、少年时代对我施行的体罚模式:哦,都擅长“山宾”呀!

我比较了下,感觉父亲发挥得更为淋漓尽致些!对此我的脸蛋子可以作证!我猜父亲对此该是“有生活”的,于是便就此事问祖母:我爸小时候的脸蛋子是不是也经常挨我爷的耳光呀?

祖母笑眯眯地回我:这事儿呀,那你可得问你爸去。

说爸您小时候也是淘气得没边儿没沿儿的,我爷打过您耳光没?

这,我哪儿敢问啊!

但我还是明白了:却原来这“山宾”还带遗传的呀!


由被父亲狠揍,我懂了母亲的教诲:好光阴真的不可以荒废!

由被祖父恶削,我记住了祖母的那句名言:祸祸啥都不能祸祸粮食!